怪兽图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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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ldon Cooper激动起来也没什么事。这些年里我已经重新调整了自己的生活以适应这位不可思议的室友，我已经可以辨别并理解他主要的四种面部表情。第一种，也是现在正摆在他脸上的是他的物理学家脸，在60%的时间里他都是这副样子。他的眉毛紧皱，双眼放光，整个人兴奋地喋喋不休地谈着今天的话题。这种激动的外观经常会进化成傲慢的脸（占全部时间的20%），如果这时候有谁胆敢问他点什么或者说些他认为是愚蠢的东西的话——而且基本上每回都会有人管不严自己的嘴。最后的两种表情在最近我已经越来越多地见到：当Howard说了什么吓到他时的那种小心谨慎的一脸茫然，以及被震惊感挫败时尴尬而笨拙的表情——通常会在Penny打扰了他的洗衣之夜，或者当他置身于一种他所不熟悉的社会环境时出现。

“所以如果我们考虑到维恩公式是有相当程度的缺陷，我们把介质置于真空之中，而且没有热辐射和黑体辐射，如果你那样做了，除非密度接近绝对零度，普朗克定律将不再有效！”

他已经在我的办公室里呆了35分钟，足够我去估算他嘴巴运动的频率（432.7词/分钟，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从来没考虑过也许这种我在工作时一点也不想听到的嘴部持续快速运动就是Sheldon的思维过程。我很好奇当他睡觉的时候，他的大脑是否仍然在以这种不正常的速度处理着信息。从科学的角度来看，这取决于一个人是否处于快速眼动睡眠（REM）的N2阶段，不过Sheldon并不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现代人，正如他经常指出的那样。我想如果我妈妈可以用她最早的设备给他做个脑部扫描，她绝对会相当高兴。

我的面部表情一定因为刚才最后的那个想法而产生出来的厌恶感而有所反应，因为Sheldon突然停了下来，用古怪的眼神看我。我将其归类为“茫然的脸”的副产品，理由就是当他诚实地意识到自己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大抵上都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不过这还没完，接下来Sheldon会拿起他留下来的东西，跑回去花上两百多年的时间兴致勃勃地进行研究，只有精神失常的超级大反派才能让他停下。我叹了口气，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在另一个15分钟到来之前我突破了自己的临界点。我们虽然没有花一周七天，一天24小时在对方身上，不过也差不多了。无论和谁在一起这都是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更不必说是和过剩的自我意识以及各种特性的结合体Sheldon Cooper。所以我做了当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物理学家被一个精神失常的超级大反派式的物理学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置于陷阱时都会做的事情：我俯身在桌子上吻了他。

值得注意的是吻一个正在说话的人是件很困难的事。他的嘴唇压在我的下面来回颤动，我能听到他胸腔里即将出轨的车轮声，比Louis路的4号线开得还要快。不过没关系，Sheldon喜欢火车。我不知道他将会怎么反抗我，我的双眼紧闭，任何在400-700nm以内的波长都无法进入，更不用说是去观察Sheldon的感光装置究竟是闭着还是像一只被前灯惊吓的鹿一样。我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不过至少那种噪音已经停了下来。利用这个机会，我减轻了施加于这个纯洁的吻的压力，同时轻咬他完全呆住的下嘴唇。

过了一会，我们，这里指的是我，放开了他以呼吸空气，并且准备重新坐下。不幸的是，由于仍然沉浸在刚才的气氛之中，我忘记了自己身体的移动轨迹，也有可能是忘记了刚才猛然站起时产生的反作用力已经使椅子向后以指数方式成倍运动了一段距离。总而言之，两种解释得到的结论是一样的，我绊倒了，屁股狠狠地坐在了地上。

“妈的！哦…………”我无法控制地发出了一串呜咽声。该死！我的眼镜跑哪去了？

“Leonard？”我听到一个迟疑的回应。他喊我的名字声音的与之前发生了变化——比起以前那种尖酸的喋喋不休的烦躁的语气要容易让人接受多了。不过糟糕的是那个抱怨的人现在是我。还好至少我们扯平了。

“Leonarrrrrd，我认为我们刚才的交谈并没有被赋予用那种方式作为回答的权限。难道它不是一个正常的社会协定吗？”Sheldon继续说了下去，根本无视我在终于找到眼镜时嘴里嘟囔着的诅咒。Sheldon对世界的理解比他接触到的要多得多。在社会环境中，他总是不懂得做出合适的反应，不过他也并不像别人想的那样无知。尽管如此，他神经质地说个没完，说出的话却总是像小孩一样天真，这种天真就存在于他的身体里。

“哈哈，你说得太多想得也太多，我只是想帮你把过热的神经元冷却一下。你知道……辐射……是很热的，”我开始胡言乱语。上帝啊，我说了些什么？我终于把椅子扶起来，成功地让自己坐在上面。“好了好了，我要继续工作了，能不能拜——托——你回你自己的办公室里思考去？”

“你要解雇我？”Sheldon的声调骤然提高了，听起来里面一半是惊讶一半是恼火。很奇怪不管我多么频繁地试图赶走他，他总是一副吃惊的样子。

“好吧！我会走的。不过如果我换了物理学研究课题，你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他对我嗤之以鼻，舌尖神经质地在嘴唇间——那个我刚刚袭击过的地方来回运动。不过他的喋喋不休已经从“得了癫痫病的搅拌机”级降到了“神经过敏的金鱼”级。

“感谢你的提醒……回家的时候我会去找你，好吧？”不耐烦已经明显地从我的声音里表现出来，Sheldon飞速运行的直觉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蹭到门口，在要迈出门框时扭头看了我一眼。

“Leonard？”

“……什么事，Sheldon？”

“你有没有用过相同的方法冷却Wolowitz或者是Koothrappli过热的神经元？”

超级大反派！Sheldon开始回过头来收集现象了。不管是下雨，下雪还是私人约会都无法阻止他观察各种东西。当然，现在在加利福尼亚的这个地区并没有下雪，不过，等等……他问我什么？

“不。我会朝他们扔些很沉的东西，然后把他们的遗体捐献给南加州机器人搏斗联盟。”我笑着说，这回他终于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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